想象这样一个场景:一个AI模型能够复刻你身体的几乎所有信息——包括基因、病史、用药记录、成长环境、种族、性别、日常习惯等——并据此构建一个关于“你”的数字模型。这个模型可以预测你对药物和治疗的反应、未来可能罹患的疾病,甚至预估你的寿命长短。
这并非天方夜谭,而是一个正在逐步实现的现实。
过去一年里,北京大学智能学院的博士利友诚正致力于开发“AI虚拟患者”技术。他和团队利用来自千万名真实患者的医疗、生理、生活环境等合规数据,通过专门的AI模型经过多轮优化,成功创建了一个越来越接近真实人类的“虚拟患者”模型。
在商业领域,这种“患者”模型正被越来越多的医药公司视为可行的技术路径。
目前,制药企业面临一个共同的挑战:临床试验难以招募到足够的参与者。尤其是在罕见病、儿科和重症领域,符合入组条件的患者本就稀少,再加上严格的排除标准,许多试验在预算耗尽前仍无法凑齐对照组。
虚拟患者模型恰好填补了这个空白——它利用真实患者数据生成数字分身,在计算机中模拟试验过程,预测药物效果,淘汰注定失败的方案,甚至替代部分真实对照组。
此外,临床试验是制药企业成本最高的环节,一旦虚拟数据获得监管认可,节省的招募成本和时间将“不可估量”。
政策层面也释放了明确信号。今年6月,国家药监局等四部门发文鼓励应用虚拟患者等模型技术。行业内,山东齐鲁医院发布了一项“数字孪生虚拟临床试验”采购项目,预算为262.5万元,需求明确包括虚拟人群建模和疗效虚拟预测。
到了今年9月,“虚拟患者模型”被纳入十部门《医药工业发展“十五五”规划》的AI制药高价值场景清单。从监管机构到产业规划,这条道路正在逐步铺平。
全球范围内,“虚拟患者”已进入跨国制药企业的研发视野。阿斯利康、罗氏制药、赛诺菲等公司正通过模型研发、技术合作和战略投资,探索在计算机中模拟疾病进程、预测患者反应,并辅助临床试验设计。
2025年初,利友诚决定创业,成立公司专注于AI患者模型。目前,他的公司与三十家制药企业和CRO公司(为制药企业、医疗机构和研发机构提供药物研发外包服务的专业组织)建立了合作,并尝试与阿斯利康、强生等国际药企开展合作。
商业化路径正在逐步成型,公司的第二轮融资已进入交割阶段,估值接近10亿元。公司旗下一款涵盖十余种癌症的患者模型,正与合作药企进行验证工作。
制药企业是他目前的客户对象,但这并非他对这项技术的全部设想。在他构想的未来中,每个人都可能拥有自己的“健康分身”。通过这个分身,个人能更深入地了解自身状况,甚至预见未来的健康趋势;从宏观层面看,多个分身的集合还可用于模拟和预测公共卫生事件,就像预报山火或天气一样。
然而,当前团队的首要任务是回答:模型预测的变化,能在多大程度上与真实患者的表现一致?我们与利友诚探讨了构建“虚拟患者”的过程、验证模型科学性的方法,以及这项医疗AI技术如何寻找付费客户,也聊到了它可能对生活产生的影响。
以下是镜相工作室与利友诚的对话:
制造一个“虚拟患者”模型
镜相工作室:从本科到直博,你的专业方向都是人工智能,这个领域有更热门的创业方向,为什么你会选择医疗领域创业?
利友诚:高中时,我身边一位朋友患上严重疾病,恰好通过医疗器械早期筛查发现,治疗后得到了显著好转。这件事对我影响深远,也一直是我内心的一道坎。
2019年,大一的一个晚上,我觉得既然这件事困扰我这么久,不如投身这个方向,直面内心的恐惧。无论家庭背景如何,生老病死都是每个人必须面对的。我若能向前迈进一步,或许有些家庭会因我的努力而变得更好。
当时我想,医生只能救一个人,但通过技术从事医疗相关事务,可能会影响整个人群或社会。
那时我觉得医疗器械很有前景,自学了近半年的模拟电路和数字电路,大二暑假与电气工程专业的学长参加电子设计竞赛,并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实习,负责控制电路等工作。完成后发现,技术并非唯一重点,商业模式和销售同样重要。我仍想寻找一个技术更前沿的方向。
大三期间,我申请到国外进行生物信息学研究,发现这离实际的诊断、治疗和制药等现实问题还很远。一次偶然机会,我注意到影像AI,深受震撼:一些人眼容易忽略的细小肺结节,AI都能识别出来,而影像科医生需经过多年训练才能做到。
从这些案例中,我看到了AI的潜力——它可能超越人类诊断的精度,或发现人类无法察觉的生命科学现象与规律。同时,这个领域在国内和国际上已有许多落地案例,技术也到了成熟时机。
之后我开始研究影像AI诊断,最初聚焦于乳腺超声。但逐渐发现,判断患者是否患有乳腺癌,不仅需要超声,还需核磁、电子病历,了解家族史、病史,甚至多次检查。那时我萌生了以患者为中心的研究思路。
除了学校导师,我还与许多一线医生交流。做影像AI诊断时,我经常去北大肿瘤医院的超声科,与医生探讨他们的诊断思路,直到我的阅片能力接近医生水平时,我发现训练模型的思路变得非常清晰。
影像只是患者在特定时间、特定检查方式下健康状态的一个投影。我想收集不同时间、不同检查方式下的这些投影,以刻画一个更完整的患者。后来我又觉得,仅做诊断不够,还需知道患者用了什么药、用药后的反应,以及身体状况如何随时间变化。
因此,从影像AI到患者模型,对我来说并非突然转变,而是之前研究的延伸。我们不仅想知道患者当前的状态,还想进一步了解在不同治疗条件下,他未来可能的发展。
● 图源:《万神殿》
镜相工作室:你说想把不同时间、不同检查中的“投影”拼起来,看到一个更完整的患者。具体来说,要给模型哪些信息,它最后又能告诉我们什么?
利友诚:我们会用患者多年的就诊记录、影像记录和用药记录进行建模。除此之外,我们还会收集患者生活地区的PM2.5、是否烧秸秆、饮食结构、经济状况等信息。收集之初就需要对疾病有足够深入的理解,才能知道需要记录什么。
它不是简单地拟合患者数据并输出数值,而是希望根据过去记录,预演未来几年身体健康状态的变化,并给定特定治疗或用药条件,观察健康状态如何变化——这是我们的目标。
以制药企业为例。一个药物成分在早期研究中可能各项数据指标都很好,但研发团队还需判断它在哪些人群中更可能有效,是否存在需提前排查的安全风险。如果这些问题直到人体试验后期才暴露,之前的沉没成本将难以挽回。
我们希望将患者的纵向记录与分子和细胞层面的证据衔接起来,帮助医药团队更早地验证,判断该推进哪条管线、该入组哪些患者。我们的定位不是只做临床诊断模型,而是将模型用于药物试验和临床试验决策中。在这里,模型起补充和辅助作用,并非完全替代真实临床药物试验,真实人体试验仍需进行。
● 图源:pexels
镜相工作室:要了解一个患者这么多年的变化,首先得有足够完整的记录。你们现在从哪些疾病入手?这些数据从哪里来,拿到之后就能用吗?
利友诚:我们现在主要围绕三大队列:呼吸、肿瘤和心血管。我们针对这三类疾病进行数据搜集,目前获取了千万名真实患者的就医、身体、生活环境等合规数据。
对我们来说,做患者模型最难的是数据收集和治理。各种医疗数据零散分布在不同数据库中,需要对齐、治理、去重,并排除互相矛盾的记录,这些都很困难。数据并非一开始就整理成可训练AI的形式,可能是零散的表格,我们需要将它们变成能映射到具体患者甚至病灶的完整数据库。
镜相工作室:这些数据整理工作会交给AI吗?
利友诚:AI可以做初筛、初步治理和清洗,之后还需人工参与。最重要的是事前确定标准,比如关注哪些生物标记物、跟踪哪些变量、如何定义疾病、纳入或排除哪些数据。这背后需要对疾病有深刻理解。
我们需要先理解完整问题,再将不懂的地方请教医学专家。专家提供疾病经验,我们将其融入研究方案中。并非请来一个专家,他就能完整告诉你如何构建模型。
镜相工作室:现在你们的模型到了哪个阶段?
利友诚:目前我们正与合作药企进行验证,多个验证项目在并行推进。
造出一个“患者”之后,怎样证明它可信
镜相工作室:一个患者模型在研发过程中,你们是如何验证的?
利友诚:从训练之初,我们就在进行各种测评。一种是回顾性验证,即已知患者过去发生的疾病,利用发病前的数据进行预测。这些数据我们已经拥有,在某个时间点截断,让模型预测之后的数据,再与真实记录对比。每次训练后,我们都会进行相应测评。
这部分验证中,医院有患者用药和治疗的记录,可在一定程度上检验特定治疗条件下,模型对患者治疗和用药后变化的预测是否准确。验证也需依靠药企,它们有自己的测试数据,可用我们的模型生成新测试数据,再对比模型是否在某些地方不准。
另一种是前瞻性验证,即利用模型预测患者未来的情况。
镜相工作室:前瞻性验证有成功的例子吗?
利友诚:有的,最近就发生了一次。在我们的癌症模型上,我们使用了外部团队的一个患者队列进行验证。结果模型判断队列中有一位患者可能患有癌症。当时,单独看之前的影像和检查,医生都认为没问题。但模型的预测得到了后续手术活检验证。
这个结果让我们感到意外,我们还在研究模型是从哪些信息得出这个判断的,可能是一些人们未关注的更细信息。我们保留了推演过程,并正在补充其他验证,以探究原因和机制。
● 图源:《匹兹堡医护前线 第二季》
镜相工作室:如果这个预测结果被证明是对的,为什么知道模型得出结果的过程是重要的?
利友诚:一般方法是先做好数据、提高精度,再考虑解释。精度可通过回顾性和前瞻性评测验证,看到结果和效果。在可信、可用的基础上,再去解释机制。
但解释确实很重要。一个模型在许多评测上有效,但如果它仍是黑箱,面对全新情况时,我们应在多大程度上采纳其预测?这就是需要解释的原因。如果预测和解释能符合现有理论和机制,在我们都不熟悉或不了解机制的情况下,它给出的结果才更有参考价值。
因此,从实验和评测上做扎实,才有可能说服使用者。建模患者是否有价值,大家可能已有共识;但患者模型能否建成、能否用于健康预测、能否用于药物试验,并非共识。这是一个需要通过数据验证的科学问题,需逐步推进。
镜相工作室:在这个过程中,建模型有失败的例子吗?
利友诚:失败是常态。这个月就有一次,我当时提出的架构过于理想化,导致模型死活训练不出来,花了很大力气排查问题。现在说得轻描淡写,但当时折磨了将近一个半月。
那是我们现在的十余种癌症患者模型的前身。模型建成后,初步实验成功,但当我们扩大规模验证时,发现行不通。如果是预实验失败,改就行了,但规模扩大后,出错成本很高。我们排查了许多情况,思考是否模型的某个部分学错了,或是否想让它学的东西太多。
当时白天黑夜都在思考这个结构。我们之前开发模型的想法很直观:完整的人难以建模,就逐个针对适应症。但有些适应症数据天然稀少、质量不佳,难以训练。
后来发现,换个方式是否更合适?于是我们将其变为一个共病模型——将所有疾病放在一个模型中,希望不同疾病的信息能补足部分疾病数据稀疏的问题。
我们发现,现在这个更简单的结构似乎很合理,每个环节的训练成本也可控。模型的准确度也提高了。这个模型初步训练时准确率较低,但经过优化后,现在达到了较高水平。
镜相工作室:这个准确率如何理解?
利友诚:可以理解为,经过初步验证,我们的模型能准确预测疾病未来的演变情况。这种健康预测本来就是人难以做到的事。医生可能只能给出风险提示,让你密切关注并定期复查,但不能得出判断说某物一定会变成恶性或良性、需要立即处理。
使用这个模型,它可以得出这些判断。我们要求模型能建模背后底层的机制和机理,这是我们的目标。
预测不出的部分,可能是一些罕见情况,如罕见病或罕见治疗手段,或数据本身存在问题,导致无法预测。
● 图源:pexels
镜相工作室:把十多个癌种放在一个模型里,这些数据不会互相干扰吗?这种“共病模型”可靠吗?
利友诚:疾病之间相互作用,也有共同特征。我们所坚持的理论在医学界是常见共识,大家明确疾病之间存在相互关系。以前我们逐个疾病建模,但不同疾病可能有相关的底层机制和靶点,这些关系值得深挖。
现在我们尝试的共病模型,并非说这个虚拟患者同时患十多种癌症。可以理解为,模型能学习疾病之间的共同特征,同时保留不同疾病的差异。
药企可根据需要模拟单个病种、多个病种或某些具体情况的患者。就像一个大语言模型可以执行任务A或任务B,两者可能有关联也有区别。我们期望未来药企或开发者能根据需要,用模型“捏”出不同类型的患者,而这种能力底层的模拟和预演能力来自我们的模型。
镜相工作室:所以,关于共病模型,把不同癌种放在一起后,哪种疾病的信息补足了另一种,你们也不一定知道?
利友诚:是的。让模型利用一种癌症的信息,增进对另一种癌症的预测,它背后的联系是什么,这是值得探索的方向。我们有一些猜想和假说,希望让AI自己寻找联系,找到后我们研究机制。最后如果有医学原理支撑,也可能形成新的学习方法。科学道路上没有那么多确定性,经常伴随不确定性,所以挺考验抗压能力。
谁为“AI虚拟患者”买单?
镜相工作室:你前面说,当初选择影像AI,是因为看到了它在医院落地的可能。后来真正做起来,为什么又把客户转向了药企?
利友诚:研究上的效果和卖出去是两回事。影像AI我们做出了结果并验证了,但卖到医院里很难。医院的预算还有其他用途,买模型不一定是首要任务,也不是科室主任能决定的,决策链条很复杂。
模型进入医院还涉及系统接口、硬件等环节,医院不会随便开放接口。有时需与器械结合,有时免费给医生用,甚至需研究者或公司贴钱去推广。研究有经费投入很正常,但放在销售层面就是另一回事。
我当时想了小半年,与许多人交流,尝试从不同角度解决。比如想过通过医疗信息化帮医院省钱,省下的钱能否用于AI开发?后来发现,即使省下钱,也不一定会到AI这里,中间牵扯的环节太多。
在我看来,这个问题短期内难以充分解决。所以我开始跳出临床诊断框架,寻找另一种商业模式。
● 图源:《上载新生》
镜相工作室:回到现在你们的商业模式,在具体合作时,药企买的是这个模型,还是你们提供的研发服务?
利友诚:我们现在设想的不是直接把模型打包卖掉,而是将模型嵌入服务流程中。直接打包卖,可能意味着模型权重和后续效益权益一起交出,这不是我们想要的。
我们的规划是先将数据整理成可训练模型的基础设施,再通过模型帮助做研发判断,最终在合作的药物管线、授权等环节实现价值。
中间也可以“沿途下蛋”,数据层和模型层都有一些商业化可能。近期有合作带来收入,但我们预计还需一年左右才能达到盈亏平衡。
镜相工作室:方向听起来已经想清楚了,但研究能做出结果,不代表公司就能活下去。刚创业时,你们怎么解决钱的问题?投资人认可这个方向吗?
利友诚:钱当然很重要。当时我们是两三个人一拍即合,觉得大家在各自领域都挺强。
那时公司初创有十来个人,需发工资、交社保,运转需要钱。早期的一些成本都是我们自己垫付的,压力很大。总要先做一个demo出来,打磨商业故事,再一个个见投资人、一个个聊。
见到投资人,他们会问:市场有多大?商业模式如何变现?团队有什么优势?数据、模型和管线进展如何?过去完成了什么?接下来打算做什么?
大部分投资人听完是迟疑的。故事较新、方法较新,我们也较嫩。有人认为国内没有竞品,国外没有明确对标。还有人问,那时大家都在做AI药物设计,为什么我们不做?有的听完觉得不可靠、没意思,就走了。
我们当时经验不足,别人说什么都很当回事,不知道有选择地吸收。后来才发现,把自己的逻辑想清楚,比迎合某个投资人更重要。
镜相工作室:现在公司融资到了第几轮?
利友诚:第二轮正在交割,第三轮也在推进。我们现在每周会做三四场路演,也会主动找投资人。与最初相比,我们把商业模式想得更清楚了,这段时间也在推进药企合作、模型和实验验证,拿到了一些结果,投资人对我们的兴趣也更多了。
离人“最近”的AI
镜相工作室:最近AI安全是很多人讨论的话题。许多人会想,当一个AI知道了人类的疾病历史和身体数据,听上去挺危险的?
利友诚:理论上来说,AI虚拟患者模型确实是离人最近的AI。
但我觉得AI主观作恶的概率远小于AI公司主动作恶。这取决于我们如何看待世界:它是黑客帝国、哆啦A梦,还是终结者,都说不准。
我们怀着哆啦A梦的心态建设这项技术,它未来可能就变成哆啦A梦世界。我觉得作为技术前沿的人,我们有主观能动性,可以按自己意愿建设技术未来。至少我们能确定的是,将这项技术做到极致。
镜相工作室:技术做到极致会带来什么好的结果?
利友诚:比方说,我们每个人都能精准掌握未来的健康变化,在很早期阶段进行干预和治疗,甚至在不可避免的情况下,安排好生命最后阶段的所有事情——这是对个体而言。
但对于国家层面,国家对整个社会公共卫生的动态能持续掌握,并及早做出预警。或许未来重大的公共卫生事件,如疫情或其他流行病,不会来去无踪、不可预防或不可预演,而可能像山火或天气一样,可被监测或提前预报。
对于药企来说,未来研发药物可能不再需要投入这么多时间和成本,同样能做出更好、更高效、更精准的药物。
● 图源:《超验骇客》
镜相工作室:这些设想很吸引人,但从预测疾病到预警公共卫生事件,跨越也很大。回到现在,模型还有哪些事情做不到?
利友诚:还有很多问题需解决。比如模拟从健康到患病的过程,就很难。疾病我们研究了很久,但确诊前身体是如何变化的?
人到了医院、确诊有病,数据才被留下。在这之前,我们的状态变化是谁在记录?没人在记录。这部分数据太少、太稀缺,如何收集和使用,都还需要研究。
商业化上,我们不能一直讲故事,还是要落地。我们认为落地机会很大。药企对使用这项技术已形成更普遍的共识,而不是每家都需要从头谈起。这个判断也考虑了收集数据和验证所需时间。
现在我们最想做的,还是在新药研发场景中,如何精准刻画现实中人的变化,让模型预测与真人在试验中的变化一致、相似。这是很重要的事情。
● 利友诚。图源:受访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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